天青色
有点焦虑,感觉不到意义。
(这样追寻意义,是不是也没有意义呢?)
有好多事没做但是做不成,很厌烦。
(我觉得可能没有做不了的,只是不愿意去做,因为要绕弯子,要委曲求全)
你看
我想谈恋爱,这是个很关键的事,但我寻不到,那个与我如此相契的人,那个可互诉衷肠的人。
(可能这不是关键)
你看
我想写小说,但是构思太大了,一旦庞大起来,就找不到灵感了,超过了我的脑容量。
(这可能也不是本质)
归根结底其实是没有钱,没有资金,没有时间去完成理想。
我被金钱所困顿着。
面临着关乎一生的抉择,或许这个抉择没那么关键,甚至本没有必要。
可是,我又如何能放得下呢。
这世上唯一能让我感到快乐的事,只剩下创造了。
创造文字,创造图画,创造音乐,创造程序,创造游戏。
我想,我渴望,我期盼着,将我的创造变成可见的成就,让家人们,朋友们,让世人们认可,让大家,也让我自己相信,即使不墨守成规,即使离经叛道,即使孤身一人,也可以在这世上走下去,也可以活下去,甚至,活的更好。
可我应该如何去做呢,我又如何能做的到呢?
谁能告诉我。
没有人,没有人了解我,没有人明白我,因为我是那么的普通,平庸,卑微,我的想法,我的诉求,都是那么不重要,不珍贵,不值得,不值得我遇到的每个人动真情,动真心,去了解,去体悟,去明白。
可这责任本不该归咎于这世人。
终归是因为我太普通,太平庸,没有惊艳之处,没有可取之处。
我只能如此平庸下去,碌碌下去,找一个不那么爱的人,做一件不那么爱的事,过一段不那么爱的人生。
因为我的家底,终究经不起折腾,经不起波澜。
父母年事渐高,我终要承担起家庭的重任;而我明悟这一切又太晚,若要再掉头,便是多走了多少弯路。
你看,你终究不甘于此,却无从解脱,或者说,解脱所带来的代价,是否是你真实所能承受的呢?
人在世所困之事繁多,真要解脱,无非有三种方式,一种,是修改自我,一种是顺应自我,一种,便是了结自我。
这世上大多人终是选了前者,他们把自己削成一枚钢钉,一条木楔,钉绑在世界林立的某座高塔之上,直到和高塔融为一体,化作它的一部分,再无终结。
也有很多人选择了其二,他们或游走在高塔之间,逐渐迷失了方向,或终寻到了那个合适槽位,将自己牢牢卡在上面,但其中最伟大的人,不再依附,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大厦(或许也仅仅只是一间小屋,但那也足够)。
也终有人在如此纠结中不能自已,最终望着这世间林林总总,放弃了对未来无尽可能的探索。
无人不想做那个搭建大厦,开辟新天地的成功者,可是,又有几人能做到,纵是做到又有几人能说他建起的一切,能在世间飘摇激烈的风雨中屹立不倒?
这世间能开辟新天地的空间是那么拥挤,好的领域就像城中心的地皮一样,在城市建立的初期,便已经被巨鳄们瓜分殆尽,留下的仅有那边边角角的城中村,和阴暗不为人所见的角落。
谁又能赌,你开辟的领域,是新的城市开发区,而不是将被遗弃的荒郊呢?
你如今已经钉入了一座永不会坍塌的高塔之上,虽然你的样子不是那么合适,虽然你真的厌恶削足适履的感觉。
可你终究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人。
你若离开了这里,便没了所有的退路。
你要在风雨飘摇的世界里,去开辟一间陋室。
成功的希望又是多么渺茫?
固然,这世上来钱的路子很多,而你大体上也都能看得见,可每一条路都是那么折腾,每一条都充满着各种意想不到的风险。
你真的能走得了吗?
你若说你哪怕一个人走下去,委屈着自己,可你的家人呢?你的父母还在等着你,在看着你。
你的父母是如此普通,没有开辟出一片广阔的天地供你傲游,可他们依旧是伟大的,他们奉献了半生,用所能给到最好的东西去供养你。
你又如何能如此任性,如此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呢?
或许,你根本没得抉择。
你终究要在这座高塔上,留下自己的一生,再无去处。
带着永恒的,消解不去的痛苦。
去经历那你不想经历的,枯寂而又无趣的平凡人生。
或许会麻痹,封锁自己做的那一切幻想,成作一个老老实实的钉子。
或许会顺从,尝试去修改自我,开始幻想起在这个世界里取得一番能被世人认可的成就。
或许会归化,在这枯燥而无味的世界里找到其他生活的乐趣。
说不定也不是那么遭。
可如此的我,真甘吗?
我就终这样流着泪,被你掩埋吗?
我的那妄想创作的童话。
就真的,再也不见天日了吗?
那是我过往所有青春和耗费无数昼夜的所成就的幻梦啊。
你总想拿出来给大家看看,不是吗?
你不是一直是这样吗?
我只是想让这一切得到一句普通的称赞而已。
为何这么难啊。
你是个如此懦弱的人,如此孤僻的人,如此粗陋的人,如此奇葩的人。
这座高塔看似松散,却是由钉子与钉子,楔子与榫卯之间紧致的钩连所成就的。
你生平最痛恨和迂腐而愚钝的人联结。
可在你现在的周围,这样的人真的到处都是。
他们自我固化,讽刺一切偏僻与怪异。
妄想挣扎的你,一定会犯错。
妄想融入的你,一定会被排挤。
妄想乘风破浪的你,一定会被巨浪打翻。
你不可能在这个恒久稳固的高塔上取得什么成就和事业。
因为我是如此清楚你。
你没办法修改你最底层的代码去成为他们。
可即便如此,你依旧逃不走。
逃不掉的。
若是逃走,去寻找那个期盼的世界,该需要多大的机缘,又要花费多久的时间,才能赢来那所谓的成功么?
这世上没有人会等你,时间从不待人,你的成功是要以年计数,在你成功的路上,却总要有各种意外,要想提速,只有与人同行。
而你便又陷入了那个与人交集的魔咒当中。
用心去闯,用心去做,或许总能成功,可那要花费多久时间,错过多少良人。
若是到那中年时,还未取得像样的世俗的成就,你便这样孤身一人,沦成一个败者吗?
人终究不是靠着一腔热血便能功成名就随心所欲的。
你所看到的举重若轻,游刃有余,是多少操劳与心血。
如果你想创造,那就去做好了。
你既然在高塔之上取不得什么成就,那就安心做一枚钉子。
有了这份身份,你去创造,又有何不可。
创造出成就了,你便离开,终做不到,你也不失去什么。
你所面临的困难,不过是在漫漫的讽刺与偏见之中,苟得一丝生存的余地罢了。
那对你来说,又算得了什么呢?
不是吗。
没什么做不了的,没什么做不到的。
总有一天,你的成就亦会散出光芒,那是世人不曾见过的,天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