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葱集 - 〈 回忆杂绪 〉
柳荫笑人苦闷声, 一噙清泪浥山濛。
绵雨忽晴,且入闲暇,忽忆往昔而作。
却是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和田,只知是八月二十八坐的离开新疆的飞机。
一直忙得不可开交,军训到上课,也就现在到了周末,上完了一星期的最后一节课程,才忽然觉得一阵轻松,想写点东西了。
到了大学,很多事的变化总让我有些措手不及。
我时常怀念起在新疆的日子,不管是在叶城,和田,乌鲁木齐,库尔勒,每一天的记忆都在脑海里回响,提醒我,作为一个新疆人的记忆。
听闻到一切和新疆有关的事物都要勾起稍稍的回忆。
天山,昆仑山,玉石,沙漠。
洁白的山尖,晴空万里,干爽的空气仿佛是家的气息。
毕竟是在新疆生活了那么久的人,心底里早就把自己当做一个新疆人,也为自己而自豪着——我曾乘坐的汽车是漫游在阔天戈壁之中的舟船;我曾饮过的水是昆仑山流下的山泉。
我曾认识的朋友,都是在漫天黄沙中奔走过的硬汉子,野姑娘。
新疆是个好地方,值得所有离开她的人回忆的好地方。
当时我不愿在新疆呆着,所以跑到了西安。
这可能是个错误的选择吧,因为那样的抉择里,夹杂了太多冲动和叛逆。
但这样的选择却是没有对错的,因为无论如何,都是要沿着选择一路走下去。
我们军训的教官给我们上了第一堂课,其他人学到了什么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我自己,学会了他的一句话。
“忠于自己的选择。”
相当字正腔圆的一句话,我把它当做我的座右铭。后悔是件难受的事,但有了这句话,我想,后悔本身就成了一种罪过——我们如何能否定曾经的自己。
所以,即使再怀念那以前,即使再爱新疆,我也不打算后悔。
忠于自己的选择,忠于现在的生活。
每当我措手不及时,感觉孤独时,我就会想起这句话。
给教官一个赞。
写到这,本来,因为想到如果留在新疆就能和曾经的朋友、挚友、知己们在一起而产生的阴云也挥之而去。
但我还是想说说他们。
不知从哪讲,还是先从乌鲁木齐讲起好了。
说起乌鲁木齐便总要提起一个人,那些话已经说过很多了。
具体的便不愿多谈,只是我心中始终对乌鲁木齐抱着又爱又恨的感情。
我知道,刘秀秀她在乌鲁木齐。
想起她我就能回忆起许多事,仿佛我的高中生活,就是纯粹从她的那个生日开始的。
聚会,喝酒,唱歌。
就是从那儿,一路一起,她教会我很多,算是我人生中的一大支柱。
这时候我忽然想起现在不能跟她相见;漫漫人潮,刘秀秀也成了我生命里的一位过客;人潮流着流着,在未来也只有回忆能够一同书写。
伤感溢上心头。
高中的时间里,剩下的只有长长的回忆,而我却总是忘记过去,如今谁替我封存,未来谁又帮我启封。
全凭刘秀秀,我才能跟兔子那么铁,可是三人行,却渐行渐远。
兔子现在在上海了,四年后会是两个模样。
想都不敢想,但事情却确确实实发生着。
每个人都有权利完善自己,完善便意味着改变。
许多曾经的朋友也随之而流逝。
就像初中之后那样。
我想起了陈龙,怎讲,这世上有很多人都喜欢出去疯,出去玩,跟朋友相聚。
但我不喜欢,一种担心,一种憧憬,都是我不愿接受的现实,那就是变化。
很害怕变化,又不能拒绝它,所以我高中里,就很少与分离的同学联系了。
唯一见到的,应该就是我的初中舍友陈龙,跟宋伟。
见到宋伟是在校门口,忽然想感受一下他胖胖的身躯,就义无反顾的熊抱上去,可是拥抱过后,却是一阵心中的沉寂。
固然寒暄着,却已不知说的什么了。
就跟那次见到陈龙,我同样也是飞奔,虽然因为绿化带的栏杆绕了一段路,可我还是飞奔过去拥住了他。
我不知道他怎么想,我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,来传达我们曾经的友情,因为我嘴笨。
就算有时候朋友觉得我再巧舌如簧,幽默诙谐,我依旧是嘴笨。一个分别那般久的人,我一时间又能想到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呢。
只有回忆。
但回忆总需要一个引子,而我就是不懂怎么才能将这个引子讲出来的人。
所以,那真是一种沉寂,从心底觉得的沉寂。
若是我是个女生,我就直接哭一场来打破沉寂,思念也不言而喻。
可我毕竟是个男人。
好在那次老马在身边,他不会像我这么冲动地拥抱,又冷静地沉寂。
一路谈着天,慢慢行走着。
我觉得刚才的行动好失败,行动和言语的配合才能更好地传递感情。可我却是缺乏语言,感情似乎没有传达到。
算了。
曾经的朋友,像是生命里走过的一位过客,不同的路,不同的世界,不同的直线,只是短暂的交汇,便会分离。
我想起了婷子,七妹。
我们仿佛是在网上认识一般,在现实里,我似乎叫不出婷子和七妹这样的昵称。
毕业前后的联络好值得回忆。
可三年来,我本有很多机会,却从未跟七妹见过面,只有婷子,有过短暂的相遇。
或许都是因为我的懒,如果再勤快些,朋友或许还是朋友。
但是,好累。
不能相见,即使有QQ,即使有网络,即使有电话,但朋友之间,还是难以维持曾经那番感情。
不是不愿联系,只是,我们都有生活。
时间和精力让我们偷了个懒,于是,曾经的朋友变成了生命里的一个个过客。
人说永远的朋友。
那真需要一种默契,信任,和无畏。
即使是断了联系,也依然保持着那种对友情的热诚,也依然相信着对方的那份热诚,也依然认可着各自的改变。
就是这般难,所以,我们的人生伴侣才那般稀少。
我们的人生里充满了过客,像一片人潮,我们穿梭在其中,与太多人相遇,与太多人擦肩而过。
即使凄凉与寂寞,我们依旧在人潮中行走。
Let it go.
颗颗青梅锁不住, 簌簌酸水落心头。